青春是未寄出的信是歌

当我又打开那本泛黄的日记，扉页夹着的香樟叶碎末先落了下来——指尖刚碰到那片蜷曲的叶边，时间忽然跟着纸页翻回了高三的盛夏。

教室的吊扇转得慢悠悠，粉笔灰裹着热空气往衣领里钻。

我把日记本按在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下面，余光黏在斜前方的周斯年身上：他正用黑色水笔在草稿纸上写公式，发梢垂下来挡住一点眉骨，阳光从窗玻璃斜切进来，在他后颈铺了层浅金。

“夏晚星，这道题你会不会？”

前桌的女生忽然回头，我手忙脚乱地把日记往抽屉里塞，钢笔“咔嗒”掉在地上——周斯年的笔顿了顿，弯腰帮我捡起来时，指尖擦过我的手背。

“你的笔。”

他声音像冰镇汽水的瓶盖，清清凉凉的。

我盯着他指节上沾的粉笔灰，连“谢谢”都没说清楚，只看见他校服领口别着的校徽，蹭着片刚落下来的香樟叶。

等他坐回座位，我才偷偷把那片叶子捏进掌心，像攥着半颗没说出口的心跳。

日记的下一页，我用铅笔描了个小小的周斯年的侧影，旁边写着：“今天他帮我捡了笔。”

我的草稿纸写满了他的名字。

上课的铃声刚响，我把写满“周斯年”的草稿纸揉成一团，准备塞进桌肚的废纸袋——指尖刚碰到袋口，忽然看见里面躺着张折成星星的便签。

是周斯年的字迹，清瘦的钢笔字：“第三题的辅助线要连AC，你草稿纸写反了。”

纸角还沾着点香樟叶的碎末，和他领口那片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
我攥着这颗皱巴巴的“星星”，忽然想起早自习时，他假装捡橡皮，指尖扫过我桌肚的废纸袋——原来那些我偷偷写满他名字的纸，早被他看过了。

窗外的蝉鸣更响了些，周斯年忽然转回头，指尖敲了敲我的课本：“夏晚星，老师看过来了。”

他的眼底晃着碎光，像把我没说出口的心事，都浸在了盛夏的阳光里。

课间操的音乐刚响，全班人涌着往外跑，我低头收拾练习册时，笔记本“哗啦”掉在地上——里面夹着的那张画了他侧影的草稿纸，正飘向周斯年的脚边。

我心脏猛地攥紧，弯腰去捡时，他己经先一步拾起了笔记本。

指尖擦过纸页的瞬间，我看见那张草稿纸被他无意间压在了本子底下，他没留意，只笑着把笔记本递过来：“你的东西掉了。”

校服袖口沾着点粉笔灰，他的指节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，像刚才捡笔时那样。

我慌忙接过本子抱在怀里，连“谢谢”都没敢抬头说，只听见他转身和男生们说笑的声音，渐渐消失在走廊里。

等教室里只剩我一人，我才翻开笔记本，那张草稿纸还好好夹在里面，只是边缘被他捏出了道浅浅的折痕。

窗外的香樟叶被风吹得沙沙响，我盯着那道折痕，忽然想起晚自习时，他立起来的练习册，好像刚好挡住了我偷偷描他侧影的动作。

晚自习时，我正对着笔记本上那道浅折痕发呆，后颈忽然被轻轻戳了一下——乔柚趴在桌沿，脑袋凑过来，眼神亮晶晶地瞟向周斯年的方向：“星星，你又在偷看我们年级第一呢？”

我脸“腾”地红了，慌忙低头假装翻书：“才没有！

我在看错题……哦？

错题长周斯年那样啊？”

乔柚笑着捏了捏我的胳膊，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档，悄悄往我手里塞了颗橘子糖，“喏，给你补充点‘偷看能量’。

刚才我去接水，看见他在走廊里看你的笔记呢，看得可认真了！”

我攥着糖纸的手一紧：“真、真的？”

“骗你是小狗！”

乔柚眨眨眼，忽然抬手拍了拍周斯年的后背，声音故意拔高：“周斯年，借个橡皮呗！”

趁他回头的瞬间，她用口型对我比了个“快看”，还偷偷朝我挤眉弄眼。

我慌忙抬头，刚好撞上周斯年的目光——他手里捏着橡皮，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，好像刚才真的在看我的笔记。

我心脏猛地一跳，赶紧把头埋进书里，耳边传来乔柚和他说笑的声音，还有橘子糖在手心化开的甜。

等乔柚坐回来，她凑到我耳边小声说：“我看他对你有意思，下次我帮你‘制造’个问问题的机会，怎么样？”

窗外的香樟叶晃了晃，我咬着橘子糖，甜意裹着心跳，连错题本上的字迹都变得模糊起来。

放学的铃声刚响，周斯年被几个男生围在桌旁讨论球赛，陆景明挤进来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笑容爽朗：“斯年，周末去打球？

老地方！”

说着，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旁边收拾书包的我，愣了愣，转头问周斯年：“这位是？”

“夏晚星，同班同学。”

周斯年淡淡地开口，指尖转着笔，视线落在我手里的日记本上，顿了半秒。

陆景明眼睛一亮，立刻冲我扬起笑，露出小虎牙：“你好你好！

我是陆景明，周斯年的发小，隔壁班的！”

他自来熟地伸出手，语气热络得像认识了很久，“刚才听你们讨论数学题，你笔记记得超清楚吧？

下次有机会能不能借我参考下？”

我慌忙点点头，伸手和他握了握，他的手心暖暖的，带着点少年人的温度：“可、可以。”

乔柚在旁边偷偷拽了拽我的衣角，用口型比了个“帅哥”。

陆景明没察觉，还在和周斯年说笑：“没想到你班里还有这么厉害的女生，早知道该常来串门！”

他说话时，目光总忍不住往我这边瞟，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
周斯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我的笔记本往我这边推了推，轻声说：“书包收拾好了，快走吧。”

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，像是在提醒，又像是在打断什么。

我拿起笔记本，跟着乔柚往外走，身后传来陆景明的声音：“夏晚星！

下周我找你借笔记啊！”

我回头应了一声，刚好看见他冲我挥手，而周斯年站在原地，目光沉沉地看着我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。

窗外的香樟叶被风吹得哗哗响，我攥着笔记本的手紧了紧——原来他和周斯年是好朋友，而这份刚萌芽的交集，好像悄悄搅乱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