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棠公寓的十次死亡

锅炉房那种杂物遍地的空间。门槛高十五公分，地面堆着过期的融雪剂袋子，角落还有生锈的工具架。正常人进去都得小心别绊倒，何况一个看不见的人。
我没有停下脚步。
也没有改变表情。
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我多呼吸了一口。
秦姨身上没有天然气的味道。
但有一股很淡的机油味——像是刚接触过金属零件。
石棉灰。机油味。
我把这两个信息压进短期记忆，继续往下走。
锅炉房在一楼楼梯间最深处。
铁门挂着把老式暗锁，锁芯是十字槽的。我从裤兜里掏出****——水电工工具包里的标配，我改装过弹片角度，能适配九成以上的民用十字锁芯。
三秒开锁。
推门进去。
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。锅炉低沉地运转着，管道上挂着十几年没擦过的灰尘，角落堆着几袋过期的融雪剂，袋口被老鼠咬破了，白色颗粒洒了一地。空气里有锈铁味、灰尘味、以及锅炉燃烧不充分时残留的淡淡焦糊味。
一切如常。
——但我的手指摸到了燃气总阀接口处一圈湿漉漉的凡士林。
新涂的。
凡士林是管道安装时用来润滑螺纹接口的，防止金属丝口**。但这栋楼的管道至少十年没动过，接口处应该是干燥生锈的——我搬进来第一天就检查过所有阀门状态，那时候这个接口干得能掉铁渣。
有人在最近几小时内拆卸过这个阀门。
然后重新拧上了。
"来了……"我低声说。
我顺着管道往上摸。手指沿着冰冷的铸铁管壁滑过每一个焊点、每一个弯头，在通向二楼的竖井里找到了检修口——一块半米见方的铁盖板，用两颗螺丝固定。
螺丝是新换的。
螺纹上没有锈迹。在一个所有螺丝都锈得发黑的地方，这两颗银白色的新螺丝就像两只睁开的眼睛。
我拧开盖板，伸手进去。
指尖触到了一个巴掌大的方形硬物。
掏出来。
电子定时装置。两根引线分别连着燃气管的一个薄弱焊点和一个白色粉末包。定时器正面有一块液晶屏，蓝色的光在黑暗中像一只冷冰冰的眼睛。
型号：PLJ-7。
我认识这个型号。
军用级。不是民用市场上能买到的东西。它的精度能到毫秒，抗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