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世术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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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虚子,小道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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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anqi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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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名:《绝世术士》本书主角有凌虚子小道童,作品情感生动,剧情紧凑,出自作者“美梦美录坦”之手,本书精彩章节:忘尘,在第三日清晨举行。,太虚道长立在观星台上,一袭素白道袍被晨风拂动,银发如雪,长眉垂至颊边。他身后站着凌虚子与几位长老,身前则跪着换上新衣的莫姓少年。,头发用一根竹簪束起,露出清瘦的脸。他跪得很直,背脊像一杆新竹,可眼神却空——望向太虚道长时,没有敬畏,没有期盼,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,就那么平静地、空洞地看着。,与路边一块石头、檐下一片瓦,并无区别。,老道长的眉梢微微一动。“孩子。”太虚开口,...
精彩试读
忘尘,在第三日清晨举行。,太虚道长立在观星台上,一袭素白道袍被晨风拂动,银发如雪,长眉垂至颊边。他身后站着凌虚子与几位长老,身前则跪着换上新衣的莫姓少年。,头发用一根竹簪束起,露出清瘦的脸。他跪得很直,背脊像一杆新竹,可眼神却空——望向太虚道长时,没有敬畏,没有期盼,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,就那么平静地、空洞地看着。,与路边一块石头、檐下一片瓦,并无区别。,老道长的眉梢微微一动。“孩子。”太虚开口,声音温润如古玉,“抬起头来。”,目光依旧空茫。
“你可知,此地是何处?”
少年摇头。
“你可知,为何来此?”
还是摇头。
“你可知……”太虚顿了顿,“自已是谁?”
少年沉默了很久。晨光落在他眼睫上,投下浅浅的阴影。他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吐出三个字:
“不记得。”
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太虚凝视着他,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眸里,闪过一丝悲悯。他走下石阶,来到少年面前,枯瘦的手抚上少年的头顶。
“世间万般苦,最苦莫过‘不忘’。”老道长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父母血仇,至亲离散,一夜之间家破人亡……这样的记忆,太重,太痛。你尚年少,扛不起。”
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,一丝清凉的气流自天灵灌入,游走四肢百骸。少年身体微微一颤,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,荡开极细微的涟漪。
“从今日起,你便叫‘忘尘’。”太虚收回手,袖袍一展,“忘却前尘,了断过往。逍遥观是你的新生之地,三千道藏是你的安魂之药。你可愿?”
少年——不,忘尘——抬起头,看着老道长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。
忘却前尘。
了断过往。
八个字,像八把钥匙,试图打开那扇他自已锁死的门。可他忘了钥匙孔在哪儿,也忘了门后有什么。只有一种模糊的直觉:那里面藏着很疼很疼的东西,疼到不能碰,不能想,甚至不能记得自已疼过。
所以他点头。
重重地,像要把什么钉进骨子里。
“弟子……愿意。”
太虚颔首,拂尘轻扬:“礼成。自今日起,你便是逍遥观第一百七十三代弟子,赐道号‘忘尘’。凌虚,带他去清心阁,好生照料。”
“是。”
凌虚子扶起忘尘,领着他走下观星台。石阶很长,忘尘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。走到半途,他忽然停下,回头望向东方——那是兰若寺的方向。
晨雾茫茫,群山叠嶂,什么也看不见。
可他就那么站着,看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凌虚子以为他想起了什么,忍不住唤他:“忘尘?”
少年回过神,眼神重新变得空洞。他摇摇头,继续往下走,再没回头。
同一片晨光,落在另一处人间绝境。
万妖宫深处,幽冥潭。
潭水漆黑如墨,水面上浮着一层终年不散的寒雾。雾中隐约可见嶙峋的怪石,石上生着惨白的菌类,发出幽幽的磷光。潭边不见草木,只有满地黑砂,踩上去簌簌作响,像骨头在摩擦。
潭心悬浮着一颗卵。
卵壳漆黑,表面布满暗红的脉络,像血管,又像符咒。它在寒潭上缓缓旋转,每转一圈,就吸纳一丝潭中逸散的幽冥之气。卵壳内的轮廓日渐清晰——是个蜷缩的人形,双手抱膝,长发披散。
万妖宫主斜倚在潭边一块卧石上,墨色裙摆铺开,绣着的曼陀罗在幽光里仿佛活了过来,花瓣舒展,花蕊吐息。她赤足浸在潭水里,足尖轻点水面,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肩头的乌鸦歪着头,盯着那颗卵。
“快了。”宫主忽然开口,声音在空寂的潭边荡开回音,“今日该醒了。”
话音刚落,卵壳表面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
一道裂纹,从顶端蔓延至底部。
紧接着,第二道,第三道……裂纹如蛛网般迅速扩散,卵壳开始剥落,一片片坠入潭水,无声沉没。当最后一片外壳脱落,蜷缩的人形暴露在寒雾中。
是个少女。
肌肤苍白如雪,几乎透明,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。长发湿漉漉贴在背上,发梢滴着水。她缓缓睁开眼睛——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。
左眼是人类清澈的琥珀色,右眼却是妖类竖立的暗金瞳仁。一清一浊,一人一妖,同时存在于一张脸上,诡异得让人心悸。
少女——风摇筝——低头看自已的手。
手指纤长,指甲却尖锐如爪,指尖泛着淡淡的青黑色。她试着握拳,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,皮肤下隐约可见暗红的纹路,像血管,又像某种烙印。
“我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嘶哑,“还活着?”
“活着。”宫主从卧石上起身,赤足踏过黑砂,走到潭边,“不过,和从前不太一样了。”
风摇筝抬起头,那双异色的瞳孔对上宫主的视线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兰若寺,血色,琴音,爹娘倒下的身影,弟弟空洞的眼睛……
“爹……娘……”她抱住头,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。
“他们都死了。”宫主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你本该也死的。是我用***的血,炼成妖元,强行将你转化为半妖之体,才吊住你一口气。”
风摇筝身体一僵。
她放下手,异色双瞳死死盯着宫主:“为什么救我?”
“因为有趣。”宫主俯身,指尖挑起她一缕湿发,“至亲之血炼化的妖元,哀恸之魂铸就的妖体……这样的半妖,百年难遇。我想看看,你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风摇筝没说话。她低头看潭水,水面上倒映出她现在的模样——半人半妖,非人非妖。左眼还残留着过去的影子,右眼却已经坠入妖魔道。
“我弟弟……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抬头,“他在哪?”
“逍遥观的人带走了。”宫主直起身,“你若想见他,随时可以。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现在的你,还能算***么?”
风摇筝如遭雷击。
她抬手摸自已的脸,触感冰凉。指尖划过右眼的竖瞳,那里没有温度,只有兽类的森冷。
弟弟。
那个总跟在她身后、安静寡言的少年。
那个在兰若寺最后关头、将她推进佛龛的少年。
如果他现在站在她面前,还能认出这张脸吗?还能喊出那声“姐姐”吗?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宫主的声音幽幽响起,“万妖宫有秘法,能暂时隐藏妖相。不过每次维持的时间不长,且极耗妖力。”
风摇筝缓缓站起。潭水只到她腰际,寒意刺骨,她却感觉不到冷——或许这具身体已经不知冷暖了。
“我要变强。”她开口,声音里有什么东西碎了,又有什么东西在碎屑里重新凝结,“强到能杀尽天下妖魔,强到……再不会有人像爹娘那样死在我面前。”
宫主笑了。那笑容很美,却淬着毒。
“好志气。”她转身,墨色裙摆荡开,“从今日起,你便是万妖宫的人。我赐你妖名——‘血筝’。”
血筝。
风摇筝默念这两个字,舌尖尝到铁锈般的腥甜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幽冥潭,潭水幽深,像一只巨大的眼睛,倒映着她扭曲的倒影。然后她转身,赤足踏过黑砂,跟在宫主身后,走向万妖宫更深处。
长发滴水,在砂地上留下一串湿痕,很快就被幽冥之气蒸干,了无痕迹。
逍遥观,清心阁。
忘尘——或者说莫尘——正对着一卷《清静经》发呆。
字都认识,连在一起却读不懂。不是不懂意思,是不懂为什么要读。这些“清静无为道法自然”的大道理,和他有什么关系?
窗外竹声飒飒,一只翠鸟落在枝头,歪头看着他。
他看回去。
鸟的眼睛很小,很亮,像两粒黑豆。他看着看着,忽然想起另一双眼睛——也是这么亮,笑起来弯弯的,像月牙。
那是谁的眼睛?
他皱眉,努力去想。可脑海里一片空白,只有隐约的、抓不住的影子。
“忘尘师兄。”门外传来清脆的声音。
是个小道童,捧着食盒:“该用午膳了。”
忘尘放下经卷,走到桌边。食盒里是简单的素斋——米饭,青菜,豆腐。他拿起筷子,夹起一块豆腐,送进嘴里。
咀嚼,吞咽。
动作机械,像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小道童站在一旁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这位新来的师兄,安静得让人害怕。不是那种内向的安静,是……空的安静。仿佛这具身体里没有人,只有一具会呼吸的皮囊。
“师兄,”小道童忍不住开口,“你……不想家吗?”
筷子停在半空。
忘尘抬起眼,看向小道童。那眼神依旧空,可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,像星火,转瞬即逝。
“家?”他重复这个字,语气困惑,“是什么?”
小道童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解释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最后只好挠挠头:“就是……有爹娘,有兄弟姐妹,一起吃饭、睡觉、说话的地方。”
忘尘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
“不记得了。”他说完,继续吃饭。每一口都嚼得很慢,咽得很仔细,仿佛吃饭是件需要全神贯注的大事。
小道童看着他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他想起自已刚上山时,也想家,夜里蒙着被子哭。师父说:修道之人,要斩断尘缘。可他斩了三年,梦里还是会见到娘亲蒸的馒头,冒着热气,又白又软。
而这位置尘师兄……连“想”都不会了。
食盒见底,忘尘放下筷子,端正坐好。小道童收拾了碗筷,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忘尘已经重新拿起《清静经》,对着窗外的竹林,一动不动。阳光透过竹叶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那张清秀的脸半明半暗,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玉像。
小道童轻轻带上门。
脚步声远去。
忘尘依旧坐着,经卷一页未翻。他看着窗外的竹林,看了很久,久到日头西斜,竹影拉长。
然后他抬起手,摸了摸自已的胸口。
那里空荡荡的。
不是饿,不是渴,是一种更深、更冷的空。像有人拿刀子,把里面什么东西剜走了,留下一个呼呼漏风的洞。
他低头,看向桌上的经卷。
“清静无为……”
他轻声念,声音在空寂的阁中飘散。
“能填满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竹声飒飒,像谁在叹息。
万妖宫,炼血窟。
风摇筝——现在该叫血筝了——立在窟中央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血池。池中血浆翻涌,冒出一个个粘稠的气泡,炸开时散发出浓烈的腥甜。
宫主站在池边,墨色裙摆无风自动。
“跳下去。”她说。
血筝没动。她看着那池血浆,胃里一阵翻涌。即使成了半妖,某些属于人的本能依然在抗拒——比如对污秽、对血腥的本能厌恶。
“要掌控妖力,先要接纳妖的血。”宫主的声音很冷,“你不是要变强么?连这点都不敢,谈何复仇?”
最后一个字,像**进心里。
血筝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她纵身跃下。
血浆瞬间吞没了她。粘稠,滚烫,像活物般往她口鼻耳朵里钻。她本能地想挣扎,却听见宫主的声音在脑中响起:“别抗拒。让它进去,成为你的一部分。”
她咬牙,放松身体。
血浆顺着毛孔渗入,沿着经脉游走,所过之处如烈火焚烧。她疼得痉挛,想尖叫,喉咙却被血浆堵住,发不出声音。眼前一片血红,意识逐渐模糊。
朦胧中,她看见许多画面。
娘亲在灯下绣花,针脚细密,绣的是并蒂莲。
爹爹在院子里晒药草,阳光很好,药香弥漫。
弟弟坐在门槛上读书,侧脸安静,睫毛很长。
然后是血色。
漫天的血色。
琴音,黑针,爹娘倒下的身影,弟弟空洞的眼睛……
“不——!”她在心里嘶吼。
血浆沸腾了。
暗红的纹路从她心口蔓延,爬满全身。右眼的竖瞳骤然收缩,金光大盛。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——暴戾,嗜血,渴望杀戮。
那是妖的血。
也是她自已的血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只冰冷的手将她从血池里拉了出来。
宫主站在池边,看着她满身血浆缓缓滑落,露出苍白皮肤上那些暗红的妖纹。
“感觉如何?”宫主问。
血筝跪在池边,大口喘息。血浆从发梢滴落,在地上汇成一滩。她抬起手,看着指尖——指甲又长了些,尖端泛着金属般的寒光。
“很好。”她听见自已说,声音嘶哑,却带着某种陌生的力量,“从今天起,我是血筝。”
宫主笑了。她伸手,指尖轻触血筝额头的妖纹。
“记住这份力量。”她低声说,“也记住这份痛。它们会带你找到想找的人,也会带你……走向该走的路。”
血筝站起身。
血浆从身上滑落,在地上蜿蜒如蛇。她赤足踏过那些污秽,走向炼血窟出口。洞外的天光刺眼,她眯起那双异色的眼睛。
左眼看见的是蓝天白云。
右眼看见的,却是弥漫在天地间的、丝丝缕缕的妖气。
一半是人,一半是妖。
从此她脚踏两界,身负双血。
而路的尽头,是逍遥观的方向。
是那个她必须找到,又不知该如何面对的——
忘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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