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幕后操盘，全家皆顶配

春宴 · 建元十七年三月初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· 春宴 · 建元十七年三月初九---，沈清辞听见妹妹轻轻吸了一口气。——十三岁的沈清辞掀开车帘一角，正往外瞧。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睛里，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的好奇。“紧张了？”沈清瑜轻声问。，摇了摇头：“没有。就是……头一回进宫，想看看是什么样子。以后见得多了，就不稀奇了。”沈清瑜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，动作温柔，“待会儿跟着母亲，不必多言，也不用害怕。皇家的宴会，看着规矩大，其实也不过是赏花喝茶，和咱们府上的春宴差不多的。”，却忍不住又问：“那位……太子殿下，今日也会来吗？”。，声音平稳：“应当是来的。皇家主办的宴会，太子自然要露面。那……”沈清辞眨眨眼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，“姐姐见过太子殿下吗？”。，眼睛里是全然的懵懂和好奇，没有半点别的意思。她是真的在问——毕竟，那是未来的**。，轻声说：“远远见过一次。什么样的人？”
沈清瑜沉默了一瞬。
什么样的人？
她想起去年中秋宫宴上，那个手足无措递来一块月饼的少年。月色下他耳根通红，说完话转身就走，险些被自己的袍角绊倒。
“……是个好人。”她说。
沈清辞歪了歪头，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。但马车已经停了，外面传来内侍唱名的声音，她只好把疑问咽回去，端端正正坐好。
苏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：“清瑜，清辞，下车了。”
姐妹俩对视一眼，各自敛起神色，起身下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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琼林园是皇家御苑，专为春日赏花而建。此时正值仲春，园中桃李争艳，落英缤纷，一条青石小径蜿蜒深入，两侧花枝拂面，暗香浮动。
沈清辞跟在母亲和长姐身后，目不斜视，余光却悄悄打量着四周。
来往的都是京中贵眷——锦衣华服的夫人小姐们三三两两穿行花间，语声轻柔，笑意浅浅。不时有内侍宫女端着茶果点心匆匆而过，脚步轻快，衣袂无声。
她想起临行前祖母说的话：“皇家宴上，不必出头，也不必畏缩。多看，多听，少说话。”
沈清辞在心里默默记下，把背挺得更直了些。
穿过一片桃林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处开阔的草坪上，已设下数十张几案。几案上铺着锦缎，摆着时令鲜果和各色点心。最上首是几张略高的席位，铺着明黄垫褥——那是皇后和太子的位置。
已有不少贵女到场，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说话。沈清辞一眼扫过去，认出了几张脸——都是京中世家嫡女，往日宴会上见过的。
“沈姐姐！”
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。沈清辞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绯红襦裙的少女快步走来，脸上带着明朗的笑意。
“林姐姐。”沈清瑜微微笑了，迎上两步。
沈清辞也认出来了——镇北将军府的嫡女，林知宜。将门之女，比***小一岁，今年十五。去年春日宴上，她见过这位林姑娘骑马射箭，飒爽得不像个闺阁女子。
“沈妹妹也来了？”林知宜看向沈清辞，笑得爽朗，“长高了不少！”
沈清辞规规矩矩行了一礼：“林姐姐安好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林知宜摆摆手，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，“我听说你最近在跟着你哥哥读书？读得怎么样了？”
沈清辞微微一愣。
她确实在跟着沈清晏读书——不是寻常闺阁女子读的《女诫》《列女传》，而是四书五经，策论文章。这事在沈家不是秘密，但外人知道的并不多。
她下意识看向姐姐。
沈清瑜神色如常，只淡淡道：“知宜是自己人，不必瞒她。”
自己人？
沈清辞心中一动，口中已答道：“是，跟着哥哥在读《论语》，刚读到‘学而’篇。”
“读《论语》？”林知宜眼睛亮了，“那你回头给我讲讲！我爹让我读《孙子兵法》，读得我头疼。什么‘凡战者，以正合，以奇胜’，我怎么看都是天书。”
沈清辞忍不住笑了：“林姐姐要学兵法？”
“我爹说，将门之女，不能只会舞刀弄枪，得懂点谋略。”林知宜叹气，“可我看那些字，看着看着就想睡觉。”
沈清瑜轻笑：“行了，回头让清辞给你讲讲，她讲书比我讲得清楚。”
“那可说定了！”林知宜一拍手，“回头我去你们府上蹭饭，顺便听沈妹妹讲书。”
正说着，忽听前面一阵轻微骚动。
沈清辞抬眸望去，只见花径尽头，一行人正缓步而来。为首的是几位女官，簇拥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——那是皇后。
皇后身侧，跟着一个少年。
玄色锦袍，玉冠束发，身形修长。他微微垂着眼，神色淡然，跟在皇后身侧半步之后，步伐不疾不徐。
沈清辞的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，又下意识看向姐姐——
沈清瑜站在那里，神色平静，目光却落在前方，片刻后，又轻轻垂下眼睫。
那垂眸的一瞬，极轻极淡。
但沈清辞看见了。
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姐姐说“远远见过一次”，恐怕不只是“远远”那么简单。
而且她发现，自己好像天生就对这种事特别敏感。
祖母说过，她“眼毒”。从小就是这样，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，她一眼就能看见。比如大哥偷偷给林姐姐准备的礼物藏在书柜第三层，比如父亲某天心情不好是因为早朝被参了一本，比如——
比如现在，太子殿下明明目视前方，余光却往这边瞟了三次。
沈清辞在心里默默记下：太子殿下紧张时，右手会下意识握拳又松开。
这个习惯，姐姐知道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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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入席后，众贵女依次行礼，然后落座。
沈清辞坐在姐姐身侧，位置不算太近，也不算太远。她抬头就能看见上首——皇后正与几位命妇说话，笑容温和。太子坐在皇后右侧，面前摆着茶盏，却似乎没怎么动。
他偶尔抬眼，目光似乎在人群中扫过。
然后又移开。
再扫过。
再移开。
沈清辞看着看着，忽然发现一个规律——
每次他目光扫过来的时候，停留的方向，都是这边。
而姐姐正垂眸喝茶，神态自若，仿佛什么都不知道。
沈清辞心中好笑，低头喝茶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宴会进行到一半，有贵女开始展示才艺——弹琴的，作诗的，画画的，各有千秋。沈清辞认真看着，偶尔和姐姐低声点评几句。
“那位李姑**琴，指法不错，就是少了几分韵味。”
“嗯，太规矩了。”
“那位张姐姐的画倒是好，就是……太慢了，我都替她着急。”
沈清瑜轻笑，捏了捏妹妹的手：“少说几句，当心被人听见。”
沈清辞吐吐舌头，不再说话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内侍匆匆走来，在太子身侧低声说了几句话。太子微微颔首，起身离席，往花径深处走去。
沈清辞余光瞥见，心里暗暗奇怪——这是要去哪儿？
片刻后，她发现姐姐也起身了。
“母亲，我去**。”沈清瑜轻声说，神色如常。
苏氏点点头：“去吧，让青棠跟着。”
沈清瑜带着丫鬟离开。
沈清辞坐在原地，看着姐姐的背影消失在花径深处，又看看太子离开的方向——
那分明是同一个方向。
她低头喝茶，嘴角悄悄弯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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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径尽头，有一座小小的凉亭，掩映在桃林深处。
沈清瑜走到亭前时，脚步顿了顿。
亭中站着一个人。
玄色锦袍，玉冠束发，正背对着她，似乎在看着亭外的桃花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走进去，行礼如仪：“臣女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萧珩转过身来。
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，又飞快移开，落在亭角的桃花上。
“你……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有些干涩。
沈清瑜垂眸：“殿下召臣女来，不知有何吩咐？”
“没有吩咐。”萧珩脱口而出，随即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对，耳根微微泛红，“我是说……不是吩咐，是、是……”
他“是”了半天，没“是”出来。
沈清瑜静静站着，唇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，又压下去。
萧珩深吸一口气，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子，递过来。
“这个，给你。”
沈清瑜接过，打开——是一盒点心，桂花糕，整整齐齐码着，最上面一块还带着微微的热气，像是刚出炉不久。
她抬眸看他。
萧珩目光飘忽，盯着亭外的桃花，声音越来越小：“东宫小厨房新做的，不太甜。我想着你……你应该会喜欢。”
沈清瑜垂眸看着那盒点心，沉默片刻。
“殿下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嗯？”萧珩终于转过目光，看她。
沈清瑜抬起头，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：“殿下去年中秋，也送过臣女一块月饼。”
萧珩一愣，耳根更红了：“你……你还记得？”
“记得。”沈清瑜说，“殿下那时候说，‘这个馅的还不错，你尝尝’，说完就走了。”
萧珩羞愧低头。
沈清瑜看着他，目光柔软下来：“臣女一直想找机会谢谢殿下。那块月饼，很好吃。”
萧珩猛地抬头，眼睛亮了起来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……那你喜欢什么口味的？我让人再做。桂花糕你尝了吗？喜不喜欢？要是不喜欢这个，还有别的——”
沈清瑜轻笑出声。
萧珩意识到自己说多了，讪讪闭上嘴，耳根红透。
沈清瑜看着他，轻声道：“殿下不必着急。还有一年。”
萧珩一愣。
“臣女的意思是——”沈清瑜垂下眼，声音更轻了些，“殿下想说的话，想送的东西，以后……有的是时间。”
萧珩怔在原地。
他看着眼前的少女——她微微垂着头，脸颊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色，不知是桃花映的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忽然觉得心跳得厉害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有些哑，“你是说……”
沈清瑜抬眸看他一眼，又飞快移开目光。
“臣女该回去了。”她说着，将那盒点心收入袖中，转身欲走。
“清瑜。”萧珩叫住她。
沈清瑜脚步一顿——这是他第一次，直呼她的名字。
萧珩站在亭中，望着她的背影，认真道：“我会等。不管多久，我都等。”
沈清瑜没有回头。
但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那声音极轻，轻得几乎被风吹散。
萧珩却听见了。
他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花径尽头，久久没有动。
春风拂过，桃花纷落。
他忽然笑了起来，像个得了糖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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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辞等了好久，终于看见姐姐回来。
她悄悄打量——姐姐神色如常，衣裳整齐，发丝不乱。只是眼尾似乎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，比离开时柔和了几分。
“姐姐。”她凑过去，压低声音，“凉亭里的桃花好看吗？”
沈清瑜动作一顿，转头看她。
沈清辞眨眨眼，一脸无辜。
沈清瑜沉默片刻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，轻声道：“回去再跟你算账。”
沈清辞捂着被捏的脸，却笑弯了眼。
回去的路上，马车里。
苏氏闭目养神，姐妹俩挨着坐。沈清辞靠在姐姐肩上，忽然问：“姐姐，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点心？”
沈清瑜垂眸看她。
沈清辞一脸真诚：“我就是好奇。姐姐平时不爱吃甜的，但如果是别人送的，会不会就不一样了？”
沈清瑜沉默良久。
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妹妹的额头，低声道：“小孩子家，少打听。”
沈清辞捂着额头，笑得眉眼弯弯。
马车辘辘前行，驶向沈府。
窗外春光正好，沈清辞靠在姐姐肩上，想着今日看见的一切——太子悄悄看姐姐的眼神，姐姐袖中那盒点心，林知宜约好的“讲书之约”。
她忽然觉得，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有意思多了。
而且她发现，自己好像天生就适合做这种事——观察人，记住细节，从蛛丝马迹里猜出真相。
如果这世上有一门学问叫“看人”，她说不定能学得很好。
她摇摇头，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开。大概是今日太累了，胡思乱想。
车帘微动，春风拂面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两年后的同一个春天，当她再次踏入琼林园时，一个真正能让她把“看人”这门学问用到极致的东西，就会出现在她面前。
那时候她才会知道，今日这些敏锐的观察、这些藏在心底的细节、这些对人情世故的本能洞察——
都只是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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