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域一剑
刀锋的寒意似乎还残留在鼻尖，楚阳的心脏兀自狂跳，几乎要撞破胸腔。
他看着挡在身前的雪白背影，那般纤细，却又如山岳般稳固，将所有的杀意与危险隔绝在外。
找死！
剩余两名黑衣人见同伴被瞬间击溃，又惊又怒，攻势愈发凌厉。
刀光如匹练，卷起地上枯叶尘土，隐隐有风雷之声，显然是动了真怒，欲将女子与这不知死活的少年一并斩杀。
女子肩头的血迹己浸染了小片道袍，如雪地红梅，触目惊心。
她的脸色更白了几分，但眼神依旧清冷如冰，手中长剑划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，或挑或刺，或格或挡，将攻来的刀光尽数接下。
剑身与刀锋碰撞，发出清脆或沉闷的鸣响，劲气西溢，吹得楚阳几乎站立不稳。
他紧紧靠在女子身后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微微的颤抖，以及那透过薄薄道袍传来的、一丝丝紊乱却依旧精纯的气息。
他帮不**何忙，甚至连看清那些招式轨迹都做不到，只能像个累赘一样躲在这里。
这种无力感，比以往任何一次受人白眼、遭人欺凌时，都要强烈百倍。
必须做点什么……楚阳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他目光急速扫过周围，学堂、枯柳、泥泞的土路、散落一地的竹简……忽然，他瞥见不远处墙角堆放的几捆干柴，那是他昨日劈好，准备送去武馆的。
一个念头闪过脑海。
趁着女子格开一刀，身形微侧的空隙，楚阳猛地弯腰，抓起地上几块趁手的卵石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朝着两名黑衣人的下盘狠狠砸去！
同时，他扯开嗓子，用最大的声音嘶喊：“**啦！
有**进镇**啦！
武馆的教头！
衙门的差爷！
快来人啊——！
他声音嘶哑，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，在寂静的黄昏传出去老远。
卵石的攻击依旧毫无威胁，甚至有些可笑。
但那嘶喊声，却让两名黑衣人动作微微一滞。
他们此行目的隐秘，最忌闹大动静，引来官府或地头蛇的注意。
这穷乡僻壤，虽无高手，但麻烦终归是麻烦。
就是这瞬间的迟疑！
女子眸中寒光一闪，抓住这电光石火的破绽，剑势陡然一变，不再一味防守格挡，而是如惊鸿乍起，首刺其中一人咽喉！
快！
准！
狠！
噗嗤！
剑尖入肉的声音轻微却致命。
那名黑衣人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穿透自己喉咙的长剑，嗬嗬两声，软软倒地。
另一名黑衣人心胆俱裂，虚晃一刀，转身便欲遁走。
女子岂容他逃脱，手腕一抖，长剑如毒蛇吐信，首取其背心要害。
然而，她终究是伤疲交加，这一剑的速度慢了半分。
那黑衣人拼着硬受一剑，肩头爆开一团血花，却借着这股力道，身形如鬼魅般几个起落，便消失在镇外昏暗的暮色山林之中。
战斗，戛然而止。
学堂外，只剩下满地狼藉，两具逐渐冰冷的**，以及拄着剑、微微喘息的白衣女子，和她身后惊魂未定的少年。
夕阳彻底沉入西山，最后一丝余晖敛去，夜幕如同巨大的墨色帷幕，缓缓笼罩下来。
寒意更深了。
楚阳看着女子的背影，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，发不出声音。
他看着她肩头那片不断扩大洇开的血迹，心中莫名一紧。
女子缓缓转过身。
暮色中，她的面容有些模糊，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，如同寒夜里的星辰。
她看着楚阳，目**杂，有审视，有探究，还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疲惫。
你……她刚开口，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，身子晃了晃，险些栽倒。
楚阳下意识地上前一步，想要搀扶，却又碍于男女之防和对方那清冷的气质，手伸到一半便僵在半空。
你……你受伤了。
他最终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，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。
女子摆了摆手，示意无妨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翻涌的气血，目光落在楚阳脸上，尤其是他胸口那因为刚才动作而微微滑出衣领的玉佩上，停留了一瞬。
方才，多谢。
她的声音依旧清冷，但比之前少了几分疏离，多了一丝人气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
为何在此？”
我、我叫楚阳。
少年有些局促地回答，是这镇上学堂的……旁听生。
他指了指身后的破败学堂，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。
楚阳……女子轻声重复了一遍，目光再次扫过那玉佩，随即移开，望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，眉头微蹙，此地不宜久留。
那些人可能还有同伙。
她的话音刚落，镇子里便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急促的脚步声，隐约可见火把的光亮由远及近。
显然是楚阳刚才的呼喊起了作用，镇上的武馆教头和巡夜的差役被惊动了。
女子看了一眼楚阳，又看了看逼近的火光，似乎瞬间做出了决断。
她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，倒出一粒散发着清香的白色丹丸，递给楚阳：“此乃清韵丹，可稳气血，疗外伤。
你于我虽有援手之谊，但今日之事，牵连甚广，知道得越少，对你越安全。
服下此丹，速速离去，忘掉今晚所见，就当……从未见过我。”
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，将那粒丹药塞入楚阳手中，触手冰凉温润。
不等楚阳反应，她身形一晃，己如一片轻云，悄无声息地掠向镇外，几个起落，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，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淡淡冷香。
楚阳怔怔地站在原地，手心里握着那粒尚带余温的丹药，看着那抹雪白彻底融入黑暗，心中空落落的，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，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。
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，手中真实的丹药触感，以及胸口玉佩传来的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的温热感，在提醒他，那不是梦。
武馆的王教头和几名衙役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，看着地上的**和散落的兵刃，皆是脸色大变，七嘴八舌地询问楚阳发生了何事。
楚阳脑海中回荡着那女子最后的话语——知道得越少，对你越安全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丹药，又摸了**口温热的玉佩，第一次，对这个世界，对自己灰暗的人生，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疑惑与……悸动。
天地有气，曰为元。
这口气，似乎并非独薄于他。
夜色彻底笼罩了槐荫镇，那株老槐枯柳在风中沉默伫立。
他看着挡在身前的雪白背影，那般纤细，却又如山岳般稳固，将所有的杀意与危险隔绝在外。
找死！
剩余两名黑衣人见同伴被瞬间击溃，又惊又怒，攻势愈发凌厉。
刀光如匹练，卷起地上枯叶尘土，隐隐有风雷之声，显然是动了真怒，欲将女子与这不知死活的少年一并斩杀。
女子肩头的血迹己浸染了小片道袍，如雪地红梅，触目惊心。
她的脸色更白了几分，但眼神依旧清冷如冰，手中长剑划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，或挑或刺，或格或挡，将攻来的刀光尽数接下。
剑身与刀锋碰撞，发出清脆或沉闷的鸣响，劲气西溢，吹得楚阳几乎站立不稳。
他紧紧靠在女子身后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微微的颤抖，以及那透过薄薄道袍传来的、一丝丝紊乱却依旧精纯的气息。
他帮不**何忙，甚至连看清那些招式轨迹都做不到，只能像个累赘一样躲在这里。
这种无力感，比以往任何一次受人白眼、遭人欺凌时，都要强烈百倍。
必须做点什么……楚阳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他目光急速扫过周围，学堂、枯柳、泥泞的土路、散落一地的竹简……忽然，他瞥见不远处墙角堆放的几捆干柴，那是他昨日劈好，准备送去武馆的。
一个念头闪过脑海。
趁着女子格开一刀，身形微侧的空隙，楚阳猛地弯腰，抓起地上几块趁手的卵石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朝着两名黑衣人的下盘狠狠砸去！
同时，他扯开嗓子，用最大的声音嘶喊：“**啦！
有**进镇**啦！
武馆的教头！
衙门的差爷！
快来人啊——！
他声音嘶哑，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，在寂静的黄昏传出去老远。
卵石的攻击依旧毫无威胁，甚至有些可笑。
但那嘶喊声，却让两名黑衣人动作微微一滞。
他们此行目的隐秘，最忌闹大动静，引来官府或地头蛇的注意。
这穷乡僻壤，虽无高手，但麻烦终归是麻烦。
就是这瞬间的迟疑！
女子眸中寒光一闪，抓住这电光石火的破绽，剑势陡然一变，不再一味防守格挡，而是如惊鸿乍起，首刺其中一人咽喉！
快！
准！
狠！
噗嗤！
剑尖入肉的声音轻微却致命。
那名黑衣人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穿透自己喉咙的长剑，嗬嗬两声，软软倒地。
另一名黑衣人心胆俱裂，虚晃一刀，转身便欲遁走。
女子岂容他逃脱，手腕一抖，长剑如毒蛇吐信，首取其背心要害。
然而，她终究是伤疲交加，这一剑的速度慢了半分。
那黑衣人拼着硬受一剑，肩头爆开一团血花，却借着这股力道，身形如鬼魅般几个起落，便消失在镇外昏暗的暮色山林之中。
战斗，戛然而止。
学堂外，只剩下满地狼藉，两具逐渐冰冷的**，以及拄着剑、微微喘息的白衣女子，和她身后惊魂未定的少年。
夕阳彻底沉入西山，最后一丝余晖敛去，夜幕如同巨大的墨色帷幕，缓缓笼罩下来。
寒意更深了。
楚阳看着女子的背影，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，发不出声音。
他看着她肩头那片不断扩大洇开的血迹，心中莫名一紧。
女子缓缓转过身。
暮色中，她的面容有些模糊，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，如同寒夜里的星辰。
她看着楚阳，目**杂，有审视，有探究，还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疲惫。
你……她刚开口，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，身子晃了晃，险些栽倒。
楚阳下意识地上前一步，想要搀扶，却又碍于男女之防和对方那清冷的气质，手伸到一半便僵在半空。
你……你受伤了。
他最终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，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。
女子摆了摆手，示意无妨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翻涌的气血，目光落在楚阳脸上，尤其是他胸口那因为刚才动作而微微滑出衣领的玉佩上，停留了一瞬。
方才，多谢。
她的声音依旧清冷，但比之前少了几分疏离，多了一丝人气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
为何在此？”
我、我叫楚阳。
少年有些局促地回答，是这镇上学堂的……旁听生。
他指了指身后的破败学堂，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。
楚阳……女子轻声重复了一遍，目光再次扫过那玉佩，随即移开，望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，眉头微蹙，此地不宜久留。
那些人可能还有同伙。
她的话音刚落，镇子里便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急促的脚步声，隐约可见火把的光亮由远及近。
显然是楚阳刚才的呼喊起了作用，镇上的武馆教头和巡夜的差役被惊动了。
女子看了一眼楚阳，又看了看逼近的火光，似乎瞬间做出了决断。
她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，倒出一粒散发着清香的白色丹丸，递给楚阳：“此乃清韵丹，可稳气血，疗外伤。
你于我虽有援手之谊，但今日之事，牵连甚广，知道得越少，对你越安全。
服下此丹，速速离去，忘掉今晚所见，就当……从未见过我。”
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，将那粒丹药塞入楚阳手中，触手冰凉温润。
不等楚阳反应，她身形一晃，己如一片轻云，悄无声息地掠向镇外，几个起落，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，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淡淡冷香。
楚阳怔怔地站在原地，手心里握着那粒尚带余温的丹药，看着那抹雪白彻底融入黑暗，心中空落落的，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，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。
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，手中真实的丹药触感，以及胸口玉佩传来的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的温热感，在提醒他，那不是梦。
武馆的王教头和几名衙役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，看着地上的**和散落的兵刃，皆是脸色大变，七嘴八舌地询问楚阳发生了何事。
楚阳脑海中回荡着那女子最后的话语——知道得越少，对你越安全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丹药，又摸了**口温热的玉佩，第一次，对这个世界，对自己灰暗的人生，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疑惑与……悸动。
天地有气，曰为元。
这口气，似乎并非独薄于他。
夜色彻底笼罩了槐荫镇，那株老槐枯柳在风中沉默伫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