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枭雄不讲道理
。，和那个发霉的馒头并排摆着，像是在对比什么——一边是末世里的腐朽与绝望，一边是突如其来的温暖与善意，格格不入，却又真实地并存着。做完这一切，他重新坐回墙角，掏出那根没坏的火腿肠，慢慢嚼着，又喝了几口矿泉水，就这么坐着，等着天亮。。，照亮了屋里的一片狼藉。萧浪把破门斧别在腰上，背上背包，又低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面包，犹豫了几秒，还是伸手把它拿起来，揣进了兜里——不是信任，只是觉得，在这物资匮乏的末世里，任何一点能吃的东西，都不该浪费。，轻轻推开门，小心翼翼地往楼下走。，果然开着。萧浪停下脚步，往屋里瞅了一眼，地上躺着一具废人的**，脑袋被砸得稀烂，脑浆四溅，旁边扔着一根带血的钢筋，钢筋上还沾着碎肉和血迹。看来，苏棠说的是真的，昨晚那窸窸窣窣的声音，确实是这个废人弄出来的，而它，也确实被苏棠弄死了。，没再多看，继续往下走。一楼的门口，那个叫阿亮的年轻人已经不见了，只剩下几滴干涸的血迹，证明着昨天那场冲突确实发生过。，萧浪往四周扫了一圈，街道上空空荡荡的，没有废人，也没有别的幸存者，只有那些生锈的汽车，静静地停在路边，像一个个沉默的墓碑。他定了定神，顺着昨天那条路往回走，穿过老居民区，**越过那堵砖墙，穿过废弃的工地，从围栏的缺口钻出去，重新回到了那条满是锈车的街道。
昨天那两个男人，已经不在那儿了。地上还残留着几滴血迹，但不多，显然，他们已经离开了这里，或许是去找物资，或许是去了别的地方。萧浪没心思探究他们的去向，目光扫过街道两端，确定没有危险后，朝着东边走去。
走了大概半小时，前方忽然传来了动静，有男人的咒骂声，还有东西碰撞的声响。萧浪瞬间警惕起来，脚步顿住，小心翼翼地躲到一辆废弃的面包车后面，探头往前看。
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，几辆汽车撞在一起，挤成一团，车身变形，玻璃碎片散落一地。有五个人，正在那些撞烂的汽车里翻找东西，一边翻，一边低声咒骂，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失望。
“这**什么都没有，都被人翻烂了，还翻个屁！”一个身材粗壮的男人，一脚踹在汽车的车门上，怒吼道。
“别吵了，那边那辆越野车，后备箱撬开看看，说不定还有漏下的。”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，语气平淡。
“撬个屁，早就撬过了，空的！连一瓶水都没有！”
萧浪眯起眼睛，默默数了数——五个人，三个男的，两个女的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，有铁管，有砍刀，还有一把**的长矛，是用钢管和水果刀绑在一起做的，看起来很简陋，却很锋利。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萧浪打定主意，准备绕路走，避开这几个人——末世里，陌生人之间，很少有善意，大多是为了物资争斗，他不想惹麻烦。
他轻轻往后退了一步，脚下不小心碰到了一块碎石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清脆又冰冷的声音，突然在他身后响起，距离极近，不超过两米。萧浪的身体瞬间僵住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——他刚才只顾着看前头的五个人，竟然没注意到身后有人，太大意了。
“斧子放下，”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慢慢放，别回头，也别耍花样，否则，我不敢保证你的安全。”
萧浪没动，手指依旧紧紧握着斧柄。他能感觉到，有什么尖锐的东西，正对着他的后背，大概率是刀——冰冷，锋利，只要他稍微一动，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地刺过来。
“聋了？”女人的声音冷了几分，“我再说一遍，放下斧子，慢慢蹲下来，举起双手。”
萧浪沉默了几秒，知道自已现在没有退路——对方占据了有利位置，又对他有所防备，硬拼的话，他未必能占到便宜，反而可能受伤。他缓缓蹲下身体，小心翼翼地把破门斧放在地上，然后慢慢举起双手，示意自已没有恶意。
“转过来。”
萧浪深吸一口气，缓缓转过身。
面前站着一个女人，二十出头的年纪，留着利落的短发，身形消瘦，皮肤很白，却被灰尘染得有些发黑，脸上有道显眼的疤，从眉梢一直延伸到颧骨，打破了她原本清秀的五官，添了几分野性和凌厉。她手里握着一把短刀，刀尖锋利，正对着萧浪的肚子，距离不到半米，只要她轻轻一送，刀就能刺进他的身体里。
“你蹲在这儿看什么呢？”女人盯着他，眼神冰冷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，问道。
萧浪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眼神平静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恶意——他在观察这个女人，观察她的眼神，她的动作，判断她的目的。
“问你话呢。”女人皱了皱眉，刀尖又往前递了递，语气更冷了。
“看那几个人。”萧浪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却很沉稳。
“那几个人怎么你了？”
“没怎么，只是想绕路，不想惹麻烦。”
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。萧浪身上脏得够呛，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污渍，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，头发黏成一绺一绺，乱糟糟的，唯有那双眼睛，异常明亮，平静又锐利，像是藏着一把刀，让人看不透。
“一个人？”女人又问，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，刀尖也往后缩了缩。
萧浪轻轻点头。
“一个人能活到现在，有点本事。”女人笑了笑，脸上的疤跟着动了动，看起来有些吓人，却又透着几分洒脱，“那几个人，是周斌的手下。周斌你知道吧？这片的土皇帝。”
萧浪摇了摇头。他刚到这片区域没多久，对这里的势力分布，一无所知。
“这片的地盘，都是周斌说了算，”女人往十字路口的方向努了努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，“他占了南边那个仓储超市，收了不少手下，每天都让这些人出来找物资，抢幸存者的东西，嚣张得很。那几个人，就是他的探子，专门在这一带转悠，找落单的幸存者或者物资。”
萧浪依旧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听着，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我叫苏棠，”女人收起了刀，往后退了一步，拉开了距离，语气也平和了许多，“你叫什么？”
萧浪愣了一下，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——原来，她就是昨晚那个给她面包、想跟他搭伙的女人。他没想到，会以这样的方式，再次遇见她。
“昨天那块面包，你吃了没？”苏棠见他不说话，又笑着问道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。
萧浪没回答，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兜里的面包——还在，依旧带着一丝余温。
苏棠一看他的动作，就明白了，忍不住笑了起来：“没吃吧？我就知道。你这种人，我见得多了，被人坑怕了，谁都不信，对不对？行吧，那面包你留着，饿了总会吃的，我不逼你。”
她把刀**腰间的刀鞘里，往后退了一步，目光重新投向十字路口的那五个人，眼神瞬间变冷，小声对萧浪说：“那个光头，我记住他了。前两天，他抢了一个老人的物资，还把老人推给了废人。哪天让我遇上他落单，一定弄他。”
萧浪的眼神微动。他顺着苏棠的目光看过去，十字路口的五个人里，确实有一个光头，身材高大，满脸横肉，手里拿着一把砍刀，正靠在车头上，叼着一根烟，一脸得意的样子，看起来嚣张又跋扈。
苏棠没再跟他说话，转身就往十字路口的方向走。她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稳，眼神紧紧盯着那五个人，警惕性极高，却又带着几分从容，显然，她对这种场面，早已习以为常。
萧浪弯腰，捡起地上的破门斧，重新别在腰上，站在原地，看着苏棠的背影，愣了几秒。他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底细，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像她说的那样，只是想跟他搭伙往北走，但他能感觉到，她身上没有那些幸存者常见的贪婪和冷漠，反而透着几分直率和洒脱。
苏棠走到十字路口，那五个人瞬间就发现了她。其中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，冲她大喊：“干什么的？站住！”
苏棠停下脚步，缓缓举起双手，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，语气平静：“过路的，从南边来，往北边去，不想惹麻烦。”
“过哪儿？”那个瘦小的男人又问，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她。
“北边。”
那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。那个光头扔掉手里的烟蒂，吐了一口唾沫，拎着砍刀，慢悠悠地走过来，围着苏棠转了一圈，上下打量着她，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。
“一个人？”光头的声音沙哑，语气嚣张。
“一个人。”苏棠依旧平静，脸上没有丝毫慌乱。
“胆子挺大，”光头笑了起来，语气里满是嘲讽，“知道这地界谁说了算吗？也敢一个人过路。”
“周斌，”苏棠淡淡开口，“我刚听说了，这片是他的地盘。”
“既然知道，那你就该明白，路过周斌的地盘，得交买路钱，”光头停下脚步，站在苏棠面前，眼神贪婪地盯着她，“识相点，把你身上的物资交出来，我就让你过去，不然，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苏棠沉默了两秒，缓缓从兜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，递了过去，语气平淡：“我身上，就只有这些了，刚吃完剩下的，你要是不嫌弃，就拿走。”
光头接过去，看了看，眉头皱了皱，随手塞进自已的兜里，语气不满：“就这？你打发要饭的呢？”
苏棠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铁盒，打开，里面装着几根皱巴巴的香烟。她拿出一根，递过去，语气依旧平静：“就这些了，除此之外，我什么都没有了。这烟，你应该用得上。”
光头的眼睛瞬间亮了。末世里，香烟比物资还要珍贵，是稀罕物，既能解闷，又能用来换物资。他接过香烟，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，随手叼在嘴上，冲身后大喊：“火！”
一个穿粉色外套的女人，赶紧跑过来，掏出一个打火机，小心翼翼地给光头点上。光头深吸一口，眯着眼睛，一脸享受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缓缓吐出烟圈，语气缓和了许多：“行，看你识相，你过去吧。”
苏棠点了点头，没再多说，转身就往十字路口的另一边走。走了几步，光头忽然又喊了一声：“站住！”
苏棠停下脚步，缓缓转过身，脸上没有丝毫慌乱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光头，问道：“还有事？”
光头慢悠悠地走过来，站在她面前，目光死死盯着她脸上的疤，语气带着几分好奇：“脸上这疤，怎么来的？被人砍的？”
“嗯，被人砍的。”苏棠淡淡回答，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，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。
“谁砍的？”
“一个男人。”
光头笑了起来，语气嚣张：“那男的现在呢？是不是被你弄死了？”
“死了。”苏棠的眼神冷了几分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，“他抢我的物资，还想杀我，我只能杀了他。”
光头愣了愣，随即笑得更大声了：“行，有点意思，够狠！”他往后退了一步，摆了摆手，“走吧走吧，下次再路过，记得再带点好东西来。”
苏棠没再说话，转身继续往前走，脚步依旧沉稳，没有丝毫停留，很快就穿过了十字路口，消失在了街角。
萧浪在面包车后面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他看着苏棠从容应对光头的刁难，看着她脸上的平静和决绝，心里忽然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。这个女人，看似瘦弱，却异常坚韧，懂得隐忍，也懂得反击，在这末世里，活得清醒又通透。
等苏棠的身影彻底消失，萧浪才从面包车后面走出来，绕开十字路口的那五个人，朝着北边走去。他不知道苏棠要去北边的哪里，也不知道自已会不会再遇到她，他只知道，他要一直往北走，远离这里的是非，也远离那些痛苦的回忆。
走了大概两公里，萧浪忽然停下了脚步——前方的路边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苏棠。
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，正低着头，啃着什么东西，看起来很饿。听到脚步声，她猛地抬起头，看到萧浪，眼睛亮了亮，随即露出一丝笑容，挥了挥手：“我就知道，你会往这边走。”
萧浪没理她，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去，脚步没有丝毫停顿。
苏棠愣了一下，随即站起身，拍了拍**上的灰尘，快步跟了上来，一边走，一边笑着问道：“你叫啥啊？总不能一直叫你‘斧子哥’吧？我都告诉你我叫苏棠了，你连个名字都不肯说，也太不够意思了。”
萧浪依旧不说话，脚步更快了些，显然是不想跟她纠缠。
“你这人，真没意思，”苏棠也不恼，依旧跟在他身后，絮絮叨叨地说，“我又不害你，就是想跟你搭个伴，一起往北走，互相有个照应。你一个人，多孤单啊，万一受伤了，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。”
萧浪还是不说话。
“行吧，你不说就不说，我就叫你斧子哥了，”苏棠叹了口气，又问道，“斧子哥，你那把斧子，在哪儿找的？还有吗？我那把刀，有点钝了，想找一把趁手的斧子，劈废人也利索点。”
萧浪依旧不理她，眼神紧紧盯着前方的路面，警惕着周围的动静。
“你饿不饿？”苏棠又问，从兜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，递到萧浪面前，“我这儿还有半块，分你一半，我吃不了那么多。”
萧浪的脚步终于停住了。他转过身，盯着苏棠手里的压缩饼干，又看了看她的脸，沉默了几秒，忽然从兜里掏出那块面包，扔给了她。
苏棠接住面包，愣了愣，随即笑了起来：“你没吃？我还以为，你会直接扔了呢。”
萧浪没说话，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苏棠赶紧追上去，把面包重新塞回他的兜里，语气认真：“给你就是给你的，我不吃回头食。我知道你不信我，没关系，我可以慢慢等，等你相信我的时候，咱们再搭伙也不迟。”
萧浪停下脚步，再次转过身，盯着苏棠的眼睛。她的眼神很干净，很真诚，没有丝毫贪婪和恶意，只有一丝期待和坚持。
“你这人，”苏棠看着他，忽然笑了起来，“是不是被人坑过？而且坑得挺惨，不然，不会这么不信任别人，也不会一个人独行这么久。”
萧浪的身体僵了一下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，转身就走——苏棠说对了，他确实被人坑过，坑得家破人亡，坑得他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。
“肯定是被人坑过，”苏棠自顾自地跟在他身后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，“我被人坑过多少回了？数都数不过来。一开始，我也像你一样，觉得人心险恶，不想跟任何人接触，只想一个人活下去。后来我想开了，坑人是常态，不坑人才是傻子。你坑我，我就坑你；坑不过，我就跑；跑不过，我就认栽。在这末世里，活着，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萧浪依旧往前走，没有回头，也没有说话，但脚步，却慢了几分。
“但有一说一，我一般不坑同行路的人，”苏棠又说，语气变得认真起来，“因为我也怕被人坑。同行路的人，要是互相坑，那还走个屁啊，迟早都得死在废人手里，或者死在自已人手里。不如互相照应，多找些物资，一起活下去，这样，活下去的几率，也能大一些。”
萧浪的脚步，忽然彻底停住了。
苏棠没注意，差点撞上他，赶紧停下脚步，疑惑地看着他：“怎么了？”
萧浪缓缓转过身，盯着苏棠，沉默了几秒，忽然问道：“你昨天说，你在城南待过三个月？”
苏棠愣了一下，随即点了点头：“对啊，怎么了？你也去过城南？”
“城南那个**市场，你去过吗？”萧浪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眼神紧紧盯着苏棠，期待着她的回答，又害怕着她的回答。
“去过啊，”苏棠点了点头，语气平淡，“我在城南的时候，经常去那个**市场找物资，那里虽然乱，但物资相对多一些，不过，后来被一伙人占了，我就没再去了。怎么了？你问这个干什么？”
萧浪沉默了几秒，眼神里的期待，一点点褪去，只剩下无尽的灰暗。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很低：“去年十一月，有一伙人在那儿，你认识吗？领头的，是一个胖子，还有一个光头，他们经常骗幸存者的物资，用过期的药片，换别人的食物和水。”
苏棠皱起眉头，仔细想了想，然后摇了摇头：“去年十一月……我那时候还没到城南呢，我是十二月初才去的城南。等我去的时候，**市场已经被另一伙人占了，没听说过你说的那个胖子和光头。”
萧浪没再问，转身继续往前走，眼神空洞，脚步也变得有些沉重。他心里最后的一丝期待，也破灭了——他以为，苏棠在城南待过三个月，或许会认识那伙人，或许能给他一些线索，但没想到，还是失望了。
苏棠看着他的背影，眼神变得有些复杂。她能感觉到，萧浪的情绪，忽然变得低落起来，那种低落，不是因为饥饿或者疲惫，而是深入骨髓的悲伤和绝望。她心里大概明白了，那个胖子和光头，就是坑了萧浪的人，而且，坑得他很惨。
“斧子哥，”苏棠快步追上去，语气认真，“坑你的那伙人，就是在那个**市场？”
萧浪没回答，依旧往前走。
“那他们现在，还在城南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萧浪的声音，低沉又沙哑。
“你想回去找他们？”苏棠又问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，“斧子哥，我劝你一句，这年头，找仇人报仇，是最奢侈的事情。有那功夫，不如多找点物资，好好活下去。活着，比什么都强。报仇这种事情，太冒险了，万一你出了什么事，得不偿失。”
萧浪没回头，也没说话，但他的脚步，却顿了顿。
苏棠看着他的背影，沉默了几秒，又开口说道：“不过，你要是非报不可，我帮你打听着。我在城南认识一些人，虽然不多，但或许能帮你找到那伙人的线索。万一哪天，咱们遇上那伙人，我第一时间给你报信，陪你一起，报仇雪恨。”
萧浪的身体，微微僵了一下。他没有回头，也没有说话，但心里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。末世以来，除了萧雨，还从来没有人，愿意对他说这样的话，愿意陪他一起，找仇人报仇。
他继续往前走，脚步依旧沉重，但眼神里，却多了一丝微弱的光亮——那是复仇的执念，也是，一丝久违的暖意。
那天晚上，他们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**。加油站的便利店，早已被人搬空了，只剩下几个空荡荡的货架，和满地的垃圾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**的味道。萧浪找了一个角落，靠墙坐下，把破门斧放在身边，随时保持警惕。苏棠则在另一边的角落坐下，手里握着刀，眼神紧紧盯着加油站的门口。
外头，有废人的嚎叫，远远近近的，凄厉又诡异，在寂静的夜里，显得格外吓人。
苏棠从兜里掏出那半块压缩饼干，掰了一半，扔给萧浪，语气平淡：“吃点吧，补充点体力，晚上还要守夜，别饿坏了。”
萧浪接住饼干，沉默了几秒，缓缓抬起手，把饼干塞进嘴里，慢慢嚼着。粗糙的粉末，依旧难以下咽，但这一次，他却没有觉得难吃——或许，是因为身边，多了一个愿意陪他的人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忽然从兜里掏出那块面包，扔回给苏棠，语气依旧沙哑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：“你吃吧，我不饿。”
苏棠接住面包，愣了愣，随即笑了起来，笑得很灿烂，脸上的疤，也仿佛变得柔和了许多：“行，那我就不客气了。咱们俩，这就算是扯平了——你吃我的饼干，我吃你的面包。”
萧浪没说话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，靠在墙上，闭上眼睛，却没有放松警惕——他知道，在这末世里，任何一点疏忽，都可能致命。但这一次，他的心里，却比以往任何时候，都要安稳一些。
夜色渐深，废人的嚎叫，依旧在远处回荡。加油站里，一片寂静，只有两个人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各自守着一方警惕，却又在不经意间，给了彼此一丝微弱的暖意。
昨天那两个男人，已经不在那儿了。地上还残留着几滴血迹，但不多，显然，他们已经离开了这里，或许是去找物资，或许是去了别的地方。萧浪没心思探究他们的去向，目光扫过街道两端，确定没有危险后，朝着东边走去。
走了大概半小时，前方忽然传来了动静，有男人的咒骂声，还有东西碰撞的声响。萧浪瞬间警惕起来，脚步顿住，小心翼翼地躲到一辆废弃的面包车后面，探头往前看。
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，几辆汽车撞在一起，挤成一团，车身变形，玻璃碎片散落一地。有五个人，正在那些撞烂的汽车里翻找东西，一边翻，一边低声咒骂，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失望。
“这**什么都没有，都被人翻烂了，还翻个屁！”一个身材粗壮的男人，一脚踹在汽车的车门上，怒吼道。
“别吵了，那边那辆越野车，后备箱撬开看看，说不定还有漏下的。”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，语气平淡。
“撬个屁，早就撬过了，空的！连一瓶水都没有！”
萧浪眯起眼睛，默默数了数——五个人，三个男的，两个女的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，有铁管，有砍刀，还有一把**的长矛，是用钢管和水果刀绑在一起做的，看起来很简陋，却很锋利。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萧浪打定主意，准备绕路走，避开这几个人——末世里，陌生人之间，很少有善意，大多是为了物资争斗，他不想惹麻烦。
他轻轻往后退了一步，脚下不小心碰到了一块碎石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清脆又冰冷的声音，突然在他身后响起，距离极近，不超过两米。萧浪的身体瞬间僵住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——他刚才只顾着看前头的五个人，竟然没注意到身后有人，太大意了。
“斧子放下，”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慢慢放，别回头，也别耍花样，否则，我不敢保证你的安全。”
萧浪没动，手指依旧紧紧握着斧柄。他能感觉到，有什么尖锐的东西，正对着他的后背，大概率是刀——冰冷，锋利，只要他稍微一动，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地刺过来。
“聋了？”女人的声音冷了几分，“我再说一遍，放下斧子，慢慢蹲下来，举起双手。”
萧浪沉默了几秒，知道自已现在没有退路——对方占据了有利位置，又对他有所防备，硬拼的话，他未必能占到便宜，反而可能受伤。他缓缓蹲下身体，小心翼翼地把破门斧放在地上，然后慢慢举起双手，示意自已没有恶意。
“转过来。”
萧浪深吸一口气，缓缓转过身。
面前站着一个女人，二十出头的年纪，留着利落的短发，身形消瘦，皮肤很白，却被灰尘染得有些发黑，脸上有道显眼的疤，从眉梢一直延伸到颧骨，打破了她原本清秀的五官，添了几分野性和凌厉。她手里握着一把短刀，刀尖锋利，正对着萧浪的肚子，距离不到半米，只要她轻轻一送，刀就能刺进他的身体里。
“你蹲在这儿看什么呢？”女人盯着他，眼神冰冷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，问道。
萧浪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眼神平静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恶意——他在观察这个女人，观察她的眼神，她的动作，判断她的目的。
“问你话呢。”女人皱了皱眉，刀尖又往前递了递，语气更冷了。
“看那几个人。”萧浪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却很沉稳。
“那几个人怎么你了？”
“没怎么，只是想绕路，不想惹麻烦。”
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。萧浪身上脏得够呛，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污渍，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，头发黏成一绺一绺，乱糟糟的，唯有那双眼睛，异常明亮，平静又锐利，像是藏着一把刀，让人看不透。
“一个人？”女人又问，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，刀尖也往后缩了缩。
萧浪轻轻点头。
“一个人能活到现在，有点本事。”女人笑了笑，脸上的疤跟着动了动，看起来有些吓人，却又透着几分洒脱，“那几个人，是周斌的手下。周斌你知道吧？这片的土皇帝。”
萧浪摇了摇头。他刚到这片区域没多久，对这里的势力分布，一无所知。
“这片的地盘，都是周斌说了算，”女人往十字路口的方向努了努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，“他占了南边那个仓储超市，收了不少手下，每天都让这些人出来找物资，抢幸存者的东西，嚣张得很。那几个人，就是他的探子，专门在这一带转悠，找落单的幸存者或者物资。”
萧浪依旧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听着，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我叫苏棠，”女人收起了刀，往后退了一步，拉开了距离，语气也平和了许多，“你叫什么？”
萧浪愣了一下，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——原来，她就是昨晚那个给她面包、想跟他搭伙的女人。他没想到，会以这样的方式，再次遇见她。
“昨天那块面包，你吃了没？”苏棠见他不说话，又笑着问道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。
萧浪没回答，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兜里的面包——还在，依旧带着一丝余温。
苏棠一看他的动作，就明白了，忍不住笑了起来：“没吃吧？我就知道。你这种人，我见得多了，被人坑怕了，谁都不信，对不对？行吧，那面包你留着，饿了总会吃的，我不逼你。”
她把刀**腰间的刀鞘里，往后退了一步，目光重新投向十字路口的那五个人，眼神瞬间变冷，小声对萧浪说：“那个光头，我记住他了。前两天，他抢了一个老人的物资，还把老人推给了废人。哪天让我遇上他落单，一定弄他。”
萧浪的眼神微动。他顺着苏棠的目光看过去，十字路口的五个人里，确实有一个光头，身材高大，满脸横肉，手里拿着一把砍刀，正靠在车头上，叼着一根烟，一脸得意的样子，看起来嚣张又跋扈。
苏棠没再跟他说话，转身就往十字路口的方向走。她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稳，眼神紧紧盯着那五个人，警惕性极高，却又带着几分从容，显然，她对这种场面，早已习以为常。
萧浪弯腰，捡起地上的破门斧，重新别在腰上，站在原地，看着苏棠的背影，愣了几秒。他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底细，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像她说的那样，只是想跟他搭伙往北走，但他能感觉到，她身上没有那些幸存者常见的贪婪和冷漠，反而透着几分直率和洒脱。
苏棠走到十字路口，那五个人瞬间就发现了她。其中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，冲她大喊：“干什么的？站住！”
苏棠停下脚步，缓缓举起双手，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，语气平静：“过路的，从南边来，往北边去，不想惹麻烦。”
“过哪儿？”那个瘦小的男人又问，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她。
“北边。”
那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。那个光头扔掉手里的烟蒂，吐了一口唾沫，拎着砍刀，慢悠悠地走过来，围着苏棠转了一圈，上下打量着她，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。
“一个人？”光头的声音沙哑，语气嚣张。
“一个人。”苏棠依旧平静，脸上没有丝毫慌乱。
“胆子挺大，”光头笑了起来，语气里满是嘲讽，“知道这地界谁说了算吗？也敢一个人过路。”
“周斌，”苏棠淡淡开口，“我刚听说了，这片是他的地盘。”
“既然知道，那你就该明白，路过周斌的地盘，得交买路钱，”光头停下脚步，站在苏棠面前，眼神贪婪地盯着她，“识相点，把你身上的物资交出来，我就让你过去，不然，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苏棠沉默了两秒，缓缓从兜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，递了过去，语气平淡：“我身上，就只有这些了，刚吃完剩下的，你要是不嫌弃，就拿走。”
光头接过去，看了看，眉头皱了皱，随手塞进自已的兜里，语气不满：“就这？你打发要饭的呢？”
苏棠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铁盒，打开，里面装着几根皱巴巴的香烟。她拿出一根，递过去，语气依旧平静：“就这些了，除此之外，我什么都没有了。这烟，你应该用得上。”
光头的眼睛瞬间亮了。末世里，香烟比物资还要珍贵，是稀罕物，既能解闷，又能用来换物资。他接过香烟，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，随手叼在嘴上，冲身后大喊：“火！”
一个穿粉色外套的女人，赶紧跑过来，掏出一个打火机，小心翼翼地给光头点上。光头深吸一口，眯着眼睛，一脸享受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缓缓吐出烟圈，语气缓和了许多：“行，看你识相，你过去吧。”
苏棠点了点头，没再多说，转身就往十字路口的另一边走。走了几步，光头忽然又喊了一声：“站住！”
苏棠停下脚步，缓缓转过身，脸上没有丝毫慌乱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光头，问道：“还有事？”
光头慢悠悠地走过来，站在她面前，目光死死盯着她脸上的疤，语气带着几分好奇：“脸上这疤，怎么来的？被人砍的？”
“嗯，被人砍的。”苏棠淡淡回答，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，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。
“谁砍的？”
“一个男人。”
光头笑了起来，语气嚣张：“那男的现在呢？是不是被你弄死了？”
“死了。”苏棠的眼神冷了几分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，“他抢我的物资，还想杀我，我只能杀了他。”
光头愣了愣，随即笑得更大声了：“行，有点意思，够狠！”他往后退了一步，摆了摆手，“走吧走吧，下次再路过，记得再带点好东西来。”
苏棠没再说话，转身继续往前走，脚步依旧沉稳，没有丝毫停留，很快就穿过了十字路口，消失在了街角。
萧浪在面包车后面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他看着苏棠从容应对光头的刁难，看着她脸上的平静和决绝，心里忽然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。这个女人，看似瘦弱，却异常坚韧，懂得隐忍，也懂得反击，在这末世里，活得清醒又通透。
等苏棠的身影彻底消失，萧浪才从面包车后面走出来，绕开十字路口的那五个人，朝着北边走去。他不知道苏棠要去北边的哪里，也不知道自已会不会再遇到她，他只知道，他要一直往北走，远离这里的是非，也远离那些痛苦的回忆。
走了大概两公里，萧浪忽然停下了脚步——前方的路边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苏棠。
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，正低着头，啃着什么东西，看起来很饿。听到脚步声，她猛地抬起头，看到萧浪，眼睛亮了亮，随即露出一丝笑容，挥了挥手：“我就知道，你会往这边走。”
萧浪没理她，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去，脚步没有丝毫停顿。
苏棠愣了一下，随即站起身，拍了拍**上的灰尘，快步跟了上来，一边走，一边笑着问道：“你叫啥啊？总不能一直叫你‘斧子哥’吧？我都告诉你我叫苏棠了，你连个名字都不肯说，也太不够意思了。”
萧浪依旧不说话，脚步更快了些，显然是不想跟她纠缠。
“你这人，真没意思，”苏棠也不恼，依旧跟在他身后，絮絮叨叨地说，“我又不害你，就是想跟你搭个伴，一起往北走，互相有个照应。你一个人，多孤单啊，万一受伤了，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。”
萧浪还是不说话。
“行吧，你不说就不说，我就叫你斧子哥了，”苏棠叹了口气，又问道，“斧子哥，你那把斧子，在哪儿找的？还有吗？我那把刀，有点钝了，想找一把趁手的斧子，劈废人也利索点。”
萧浪依旧不理她，眼神紧紧盯着前方的路面，警惕着周围的动静。
“你饿不饿？”苏棠又问，从兜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，递到萧浪面前，“我这儿还有半块，分你一半，我吃不了那么多。”
萧浪的脚步终于停住了。他转过身，盯着苏棠手里的压缩饼干，又看了看她的脸，沉默了几秒，忽然从兜里掏出那块面包，扔给了她。
苏棠接住面包，愣了愣，随即笑了起来：“你没吃？我还以为，你会直接扔了呢。”
萧浪没说话，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苏棠赶紧追上去，把面包重新塞回他的兜里，语气认真：“给你就是给你的，我不吃回头食。我知道你不信我，没关系，我可以慢慢等，等你相信我的时候，咱们再搭伙也不迟。”
萧浪停下脚步，再次转过身，盯着苏棠的眼睛。她的眼神很干净，很真诚，没有丝毫贪婪和恶意，只有一丝期待和坚持。
“你这人，”苏棠看着他，忽然笑了起来，“是不是被人坑过？而且坑得挺惨，不然，不会这么不信任别人，也不会一个人独行这么久。”
萧浪的身体僵了一下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，转身就走——苏棠说对了，他确实被人坑过，坑得家破人亡，坑得他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。
“肯定是被人坑过，”苏棠自顾自地跟在他身后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，“我被人坑过多少回了？数都数不过来。一开始，我也像你一样，觉得人心险恶，不想跟任何人接触，只想一个人活下去。后来我想开了，坑人是常态，不坑人才是傻子。你坑我，我就坑你；坑不过，我就跑；跑不过，我就认栽。在这末世里，活着，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萧浪依旧往前走，没有回头，也没有说话，但脚步，却慢了几分。
“但有一说一，我一般不坑同行路的人，”苏棠又说，语气变得认真起来，“因为我也怕被人坑。同行路的人，要是互相坑，那还走个屁啊，迟早都得死在废人手里，或者死在自已人手里。不如互相照应，多找些物资，一起活下去，这样，活下去的几率，也能大一些。”
萧浪的脚步，忽然彻底停住了。
苏棠没注意，差点撞上他，赶紧停下脚步，疑惑地看着他：“怎么了？”
萧浪缓缓转过身，盯着苏棠，沉默了几秒，忽然问道：“你昨天说，你在城南待过三个月？”
苏棠愣了一下，随即点了点头：“对啊，怎么了？你也去过城南？”
“城南那个**市场，你去过吗？”萧浪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眼神紧紧盯着苏棠，期待着她的回答，又害怕着她的回答。
“去过啊，”苏棠点了点头，语气平淡，“我在城南的时候，经常去那个**市场找物资，那里虽然乱，但物资相对多一些，不过，后来被一伙人占了，我就没再去了。怎么了？你问这个干什么？”
萧浪沉默了几秒，眼神里的期待，一点点褪去，只剩下无尽的灰暗。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很低：“去年十一月，有一伙人在那儿，你认识吗？领头的，是一个胖子，还有一个光头，他们经常骗幸存者的物资，用过期的药片，换别人的食物和水。”
苏棠皱起眉头，仔细想了想，然后摇了摇头：“去年十一月……我那时候还没到城南呢，我是十二月初才去的城南。等我去的时候，**市场已经被另一伙人占了，没听说过你说的那个胖子和光头。”
萧浪没再问，转身继续往前走，眼神空洞，脚步也变得有些沉重。他心里最后的一丝期待，也破灭了——他以为，苏棠在城南待过三个月，或许会认识那伙人，或许能给他一些线索，但没想到，还是失望了。
苏棠看着他的背影，眼神变得有些复杂。她能感觉到，萧浪的情绪，忽然变得低落起来，那种低落，不是因为饥饿或者疲惫，而是深入骨髓的悲伤和绝望。她心里大概明白了，那个胖子和光头，就是坑了萧浪的人，而且，坑得他很惨。
“斧子哥，”苏棠快步追上去，语气认真，“坑你的那伙人，就是在那个**市场？”
萧浪没回答，依旧往前走。
“那他们现在，还在城南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萧浪的声音，低沉又沙哑。
“你想回去找他们？”苏棠又问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，“斧子哥，我劝你一句，这年头，找仇人报仇，是最奢侈的事情。有那功夫，不如多找点物资，好好活下去。活着，比什么都强。报仇这种事情，太冒险了，万一你出了什么事，得不偿失。”
萧浪没回头，也没说话，但他的脚步，却顿了顿。
苏棠看着他的背影，沉默了几秒，又开口说道：“不过，你要是非报不可，我帮你打听着。我在城南认识一些人，虽然不多，但或许能帮你找到那伙人的线索。万一哪天，咱们遇上那伙人，我第一时间给你报信，陪你一起，报仇雪恨。”
萧浪的身体，微微僵了一下。他没有回头，也没有说话，但心里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。末世以来，除了萧雨，还从来没有人，愿意对他说这样的话，愿意陪他一起，找仇人报仇。
他继续往前走，脚步依旧沉重，但眼神里，却多了一丝微弱的光亮——那是复仇的执念，也是，一丝久违的暖意。
那天晚上，他们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**。加油站的便利店，早已被人搬空了，只剩下几个空荡荡的货架，和满地的垃圾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**的味道。萧浪找了一个角落，靠墙坐下，把破门斧放在身边，随时保持警惕。苏棠则在另一边的角落坐下，手里握着刀，眼神紧紧盯着加油站的门口。
外头，有废人的嚎叫，远远近近的，凄厉又诡异，在寂静的夜里，显得格外吓人。
苏棠从兜里掏出那半块压缩饼干，掰了一半，扔给萧浪，语气平淡：“吃点吧，补充点体力，晚上还要守夜，别饿坏了。”
萧浪接住饼干，沉默了几秒，缓缓抬起手，把饼干塞进嘴里，慢慢嚼着。粗糙的粉末，依旧难以下咽，但这一次，他却没有觉得难吃——或许，是因为身边，多了一个愿意陪他的人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忽然从兜里掏出那块面包，扔回给苏棠，语气依旧沙哑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：“你吃吧，我不饿。”
苏棠接住面包，愣了愣，随即笑了起来，笑得很灿烂，脸上的疤，也仿佛变得柔和了许多：“行，那我就不客气了。咱们俩，这就算是扯平了——你吃我的饼干，我吃你的面包。”
萧浪没说话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，靠在墙上，闭上眼睛，却没有放松警惕——他知道，在这末世里，任何一点疏忽，都可能致命。但这一次，他的心里，却比以往任何时候，都要安稳一些。
夜色渐深，废人的嚎叫，依旧在远处回荡。加油站里，一片寂静，只有两个人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各自守着一方警惕，却又在不经意间，给了彼此一丝微弱的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