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万悬赏前任
,像是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着寂静。,指尖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泛白,关节处隐隐作痛。但我停不下来,也不敢停。只要一停下来,周衍舟那张嘲讽的脸,那个女孩挑衅的眼神,还有那些恶毒的话语,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将我彻底淹没。,像是在催促着我。,上面是我刚刚写完的最新一章。,女主角林晚终于发现了丈夫顾言深的背叛。她躲在衣柜里,听着外面顾言深和那个**肆无忌惮地**,听着他们如何嘲笑她的愚蠢和无趣。林晚捂着嘴,眼泪无声地流,指甲深深抠进掌心,渗出血珠,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,极致的压抑和绝望,为了给后续林晚的黑化做铺垫。,我却觉得无比恶心。?为什么要隐忍?
凭什么要让坏人得意,让好人受罪?
凭什么?!
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,烧得我理智全无。我猛地抓住鼠标,选中刚刚写完的那几千字,狠狠地按下了删除键。
“嘀——”
清脆的提示音响起,大段的文字瞬间消失,屏幕变得一片空白。
我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喘着粗气,眼睛因为熬夜和哭泣而布满血丝,干涩得发疼。
不,不够。
这还不够。
我又点开前面的章节,找到林晚第一次发现顾言深**苗头的地方。那时候的林晚,还傻傻地相信顾言深的解释,甚至还因为怀疑他而感到愧疚,给他煲汤道歉。
“蠢货!”我低声骂了一句,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。
林晚看着手机屏幕上顾言深和另一个女人的亲密合照,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。她没有哭,也没有闹,只是平静地删除了那张照片,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“喂,是****吗?帮我查个人,价钱好说。”
写到这里,我停了下来,看着这几行字,心里并没有觉得畅快,反而涌起一股更深的悲哀。
如果现实中的我,能有林晚一半的果断和冷静,事情会不会不一样?
如果我在第一次发现周衍舟衬衫领口的口红印时,不是选择相信他的“剧组化妆师不小心蹭到的”鬼话,而是像现在这样,直接找人去查……
我甩了甩头,强迫自已不再去想那些“如果”。
现实已经无法改变,但至少在这个虚构的世界里,我可以主宰一切。
我继续敲击键盘,速度越来越快。
我不再顾忌什么文学性,什么人物弧光,什么铺垫伏笔。我现在只想爽,只想让那些伤害过我的人,付出代价!
三天后,****发来了一份详细的报告。里面不仅有顾言深和那个女人的**记录,还有顾言深挪用公司**、偷税漏税的证据。
林晚看着那些文件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当晚,顾言深回到家,一如既往地想要拥抱林晚,却被林晚轻轻避开。
“怎么了,晚晚?”顾言深故作温柔地问。
林晚没说话,只是将那份文件甩在他脸上。
“顾言深,我们离婚吧。”
顾言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他捡起文件看了一眼,脸色瞬间大变:“你……你从哪里弄来的?”
“这不重要。”林晚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堆垃圾,“重要的是,明天早上,我要在民政局门口看到你。如果你不来,这些文件就会出现在**局和你们公司董事长的办公桌上。”
“你威胁我?”顾言深恼羞成怒,扬起手就要**。
林晚不躲不闪,反而迎上一步,目光锐利如刀:“你可以试试。看看是你的手快,还是我备份文件的速度快。”
顾言深的手僵在半空中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最终颓然地放下。
“林晚,你够狠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林晚转身走向卧室,背影决绝,“比起你对我的所作所为,这算什么?”
写完这一段,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仿佛将胸中的一口浊气都吐了出来。
虽然知道这只是虚构的情节,但看着顾言深吃瘪的样子,我心里还是涌起一阵扭曲的**。
就在这时,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文档底部的时间戳。
凌晨三点四十七分。
我已经连续写了将近八个小时,中间滴水未进,粒米未沾。
胃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,提醒着我身体的极限。我伸手想去拿桌上的水杯,却因为动作太猛,不小心将杯子碰倒在地。
“啪嚓”一声,玻璃杯碎了一地,水渍蔓延开来。
我怔怔地看着地上的碎片,看着倒映在碎片中那个憔悴不堪、狼狈至极的自已,刚刚因为改写剧情而升起的那点虚假的痛快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更深、更沉的无力感。
写得再爽又有什么用呢?
周衍舟不会看到,就算看到了,他大概也只会嗤之以鼻,嘲笑我只能在小说里意淫。
而我,依然孤零零地坐在这间冰冷的出租屋里,面对着一地的狼藉,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。
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,视线变得模糊。
我趴在键盘上,任由泪水打湿了冰冷的按键。
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
明明三年前,我们还不是这样的。
那时候的周衍舟,还是个怀才不遇的小导演,为了拉投资四处碰壁。而我,刚刚凭借一部短篇小说拿了个不大不小的奖,在圈内小有名气。
我记得那天晚上,他喝醉了,抱着我说:“念念,等我拍出名堂,我一定让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。我要把你的小说都拍成电影,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才华。”
那时候的我,傻傻地相信了。
为了支持他的梦想,我减少了写作的时间,甚至推掉了好几个杂志社的专栏邀约,一心一意帮他修改剧本,打理人际关系,照顾他的生活起居。
我以为这是爱,是牺牲,是成全。
现在我才明白,这只是自我感动,是愚蠢。
是我亲手折断了自已的翅膀,把他送上了青云,然后眼睁睁看着他越飞越高,高到再也看不见我的存在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
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,听起来可怜又可悲。
就在我哭得不能自已的时候,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。
那是很多年前,我还在上高中的时候。
那时候的我,是个沉默寡言、有些孤僻的女生,唯一的爱好就是写小说。我把那些无人倾诉的心事,那些对未来的幻想,都写在了厚厚的笔记本里。
有一次,学校举办文学比赛,我鼓起勇气投了一篇稿。
那是一篇很稚嫩的爱情小说,结局是男女主角因为误会分开,很多年后才重逢,虽然彼此心里还有对方,但已经物是人非,只能遗憾地相视一笑,然后各自转身离开。
我本来没抱什么希望,没想到却得了个二等奖。
颁奖典礼结束后,我在课桌抽屉里发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。
信封是淡**的,上面只画了一个简单的太阳图案。信纸很厚,展开来,是洋洋洒洒好几页的手写字,笔迹清隽有力。
信的开头写着:“致《等风来》的作者,苏念同学。”
我当时吓了一跳,因为那篇小说我用了笔名,没想到竟然有人知道是我写的。
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往下看。
信里没有客套的恭维,而是认真地分析了我小说的结构和人物,指出了很多我自已都没意识到的不足。但最让我印象深刻的,是信的最后一段。
……你的文字很有灵气,能让人感受到那种细腻的情感。但我有个疑问,为什么一定要让他们等那么久呢?为什么要在经历了那么多磨难之后,还要让遗憾继续?
你笔下的人物,不该等那么久。
人生苦短,既然相爱,就应该勇敢一点,哪怕头破血流,也要去争取一个结果。
如果我是那个男主角,我不会让她等。
一秒都不会。
信的末尾,没有署名,只留了四个字:山南水北。
“山南水北……”
我喃喃地念出这四个字,尘封的记忆像是被打开了一道缝隙,漏进了一丝微弱的光。
那时候的我,看到这封信,心里是有些不服气的。我觉得这个“山南水北”不懂我的艺术追求,不懂悲剧的美学价值。
可现在回想起来,那个匿名的读者,或许比我自已更早看透了我的本质。
我笔下的人物之所以总是等待,总是隐忍,总是悲剧,是因为现实中的我,就是一个怯懦、犹豫、习惯被动的人。
我害怕冲突,害怕失去,所以宁愿在故事里制造遗憾,也不敢在现实中争取**。
“你笔下的人,不该等那么久……”
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,在我混沌的脑海中炸响。
是啊,林晚不该等,我也不该等。
可是……现在醒悟,还来得及吗?
我已经浪费了这么多年,失去了这么多,我还有重来的机会吗?
疲惫感如排山倒海般袭来,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。长时间的哭泣和熬夜耗尽了我最后一丝力气。
我趴在键盘上,意识开始变得模糊,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。
恍惚间,我似乎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,低沉、温柔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
“如果重来,你还写悲剧吗?”
是谁?
我想睁开眼睛看看,却怎么也睁不开。
是幻觉吗?还是……那个神秘的“山南水北”?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“不写了……再也不写了……”
“好。”
那个声音轻轻应了一声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如你所愿。”
紧接着,我感觉自已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,像是变成了一片羽毛,缓缓飘了起来。
周围的黑暗开始旋转、扭曲,最后化作一道刺眼的白光,将我彻底吞噬。
世界安静了下来。
只剩下键盘上,那个被我不小心按下的回车键,还在微微闪烁着幽蓝的光。